三天换一个世界

   三天的时间不长不短，间或收到爸妈的电话，和他发了几个短信，我看完了铁凝的《玫瑰门》。午后，很困的时候，给自己找了首歌，开始写。我本是不需要歌的，如同我不相信酒或着烟会给一个写东西的人多少灵感，往往只是需要而需要罢了。

   她写了一个悠长的故事，穿梭与60年、70年、80年，一直到故事的眼睛“苏眉”的生产才终结。有个新生命的到来，往往是一个女人前半段生命的终结。故事的一号主人公不是她，是一个叫司猗纹的女人。讲她如何做一个自认为聪明的女人，经历了一个殷实的家庭，生在旧社会的末期，在中国的外国女校接受自由的教化。再与一个叫华致远的进步男青年有一段进步于那个时代的初恋，可惜于阶级还横亘在人的心灵与肉体外。他们分开，她也做了另一个教为殷实家庭的大少奶奶。他的丈夫也机缘巧合的与她有着同要的经历，两个同病的人却并不相怜。写到这里，也就不难想下去，他们这一代享受了《弟子规》后，享受了那些文雅别致后，终究还是要被一个土地里来的人在黑夜里惊醒，开始一场在白日里的噩梦。她似乎没有受多大的苦，她的问题是无数有问题的人里的小问题者，灾难大都发生在她眼前，她却不是直接亲临者。她以为这是她的聪明与智慧，她是会保全自己，而代价全是她之外的整个世界。她的亲人都不喜欢她，因为她的聪明往往在家里人的不辛中诞生的。

看到她晚上起来，摸索着床头小柜里的酥皮，莎其玛时我想起小时候经常从大衣柜里给我拿炒米块的太婆。她是个小脚老太太，小小的瓜子脸，大眼睛，昌鱼小嘴。在南方人的眼光里，这样的组合就是美。可惜，我每次去找她，只是为了那个时候少有个甜食，直到现在我还是喜欢甜食和点心。甜的味道能让人心情舒缓，嘴里甜，心里再不甜也是可以忘却的吧。所以，她在我的记忆里没有更多有意思的故事，我很多年没有见过她，我只是知道我外婆死的时候，没有人，也没有准备告诉她。可惜她还是问陪伴她的阿婆，那个阿婆也是在医院照顾我外婆最后一程的阿婆，她的女儿是不是不在了。我想她大概知道，她虽然一直不出她那个阴暗的小屋，但她还是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一切。这些都是我的揣测，我真得没有那么多机会去接触这些。我把这些时间都留给了别人想出来的故事，后我又用那点动力想她的故事。

看到苏眉眼中的婆婆司猗纹，那样不在乎她。教她那些规矩，大小姐的规矩，这是一个野着长大的孩子最最厌弃的。她还叫她做了无数无数不应该是她的外孙女该干的事，包括把她的舅妈捉奸在床，看她的姨婆被热油烫没了乳头的胸部。所以她一直不喜欢她的婆婆，觉得她一直在算计着她。婆婆不喜欢她，我总结的原因是婆婆嫉妒她，因为眉眉有着婆婆一样的美丽容貌，一样的身姿，却有一颗善良的心和一个逐渐发亮的时代。那个时代里少了些惧怕，少了些为保全的伤害，有了个具体的自由。所以她对这一切都是嫉妒的。她更愿意看见她嫉妒的人的恐惧和难过。我想起了我的奶奶和外婆，现在的我，更愿意不管是空间上还是心灵上远远的看着她们，想着以前。有那么多不痛快，她们也是不怎么喜欢我，因为我的身边常有她们喜欢的人，所以长久以来，我渐渐学会把自己置身事外。他常常也说我对他不上心，我也说我不上心，为什么呢，不是我不在乎，而是我常常在边缘吧，让我觉得在那个状态里，人和人是不需要彼此过近的温暖。伤痕是一辈子的，除非没有伤害过，而爱也是一辈子的，除非没有爱过。

我还想到我的父母，一对爱的人。在我的眼里，爱情是那个样子的，婚姻也是这个样子的，而我存在则使这一切成为另一种状态------家庭。他们会恋爱，未必会做父母。而我会做父母，未必会恋爱。每当他们教训我时，不能满足我的愿望的时候，我总是想我会怎么样教育我的小孩，给她一个天堂。我却没有想过，我会怎么去爱爱我的人。这样的事，一直发生着。

看一部这样的小说，生活的，历史背景下小小的生活，小到一个京城最小的四合院里就能装下的。我总容易有落入世界般的感受，现在是每每生出共鸣的看，有了呼吸的看，有了无数无数想的看，逃出诗人的文字我才知道我早已不需要他的小说，以保持心灵的湿润。铁凝的书上说一个人往往在一夜惊醒之后，便长大了。我从来都没有过，我只是悄悄知悉了自己的变化，有时候明显有时候衰弱。那是成长吗，那是日子的堆积。我们曾经有同声赞叹过一个朋友为什么总是那么快乐，那么快乐总是她。我看到的是，大多数的时候她都不在我们看得到的地方，像是把她自己藏了起来，她把自己找出来到我们身旁的时候她又是无比快乐的。就是这样的，我们还一声声的告诉她，询问她，你为什么那么的快乐。